星辰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我被天使绑架了? > 第192章 大典开幕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过的很紧张,也很快。
    嘉琳娜的魔药在那第二天一早就炼制成功了,安然也将其送到了药府,
    药府那边正在开足马力研制玄玖歌的解药,在得到了魔药原样之后速度也更快了些,
    值得一...
    “……玖、玖歌?!”
    芍花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几乎刺破夜色,指尖一颤,刚浮起的青藤瞬间溃散成光点。她僵在原地,瞳孔收缩如针尖,死死盯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女孩——玄玖歌的轮廓还在,可身形缩水了三分之二,鸦青长发垂至腰际,却柔顺得毫无凌厉感;素白中衣宽大得滑稽,袖口拖在地上,领口微敞,露出细伶伶一截锁骨;最骇人的是那张脸:眉未锋,眼未厉,鼻梁尚平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整张面容像一张尚未落墨的宣纸,只余下未经雕琢的稚嫩与茫然。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睫毛颤得极轻,像受惊的蝶翼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”她声音软软的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孩童特有的、尚未褪尽奶气的颤意,“……这是哪里?我……我怎么变小了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,指尖微微蜷缩,又慢慢松开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的模样。她抬起眼,目光迟疑地掠过芍花汗湿的额角,掠过她手中尚未收起的半截青藤,最后,停在了——
    “……你。”
    她望向安然,眼睛睁得圆圆的,瞳仁漆黑,映着满院残余未散的青蓝光晕,像两粒沉在深潭底的墨玉。
    没有记忆里的冷冽,没有惯常的戒备,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玄玖歌的、刻入骨髓的威仪与掌控感。只有一片澄澈得令人心慌的空白。
    “你……认识我吗?”她小声问。
    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    芍花喉头滚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她想说“掌门”,可那两个字卡在舌尖,重逾千钧——眼前这孩子,分明是玄玖歌,可又绝不是那个统御煌玄门、以命格为契、敢在天劫裂隙中徒手撕开生路的玄玖歌。她身上连一丝灵压都未曾外泄,经络内空空荡荡,仿佛一具被抽去所有符箓的旧傀儡,只剩最原始的躯壳在月光下微微发凉。
    “玖歌……”
    一声低唤,沙哑得不像话。
    是玄玖歌自己的声音。
    但并非来自那幼小的身体。
    而是从——
    ——从她身后,亭台石阶的阴影里。
    两人猛地回头。
    那里站着另一个玄玖歌。
    高挑,挺直,玄色广袖垂落如墨云,发髻一丝不苟,金线绣就的螭纹在残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血色尽褪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刀锋,只是此刻,那锋刃上覆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要碎裂的灰翳。她右手虚按在左胸位置,指节用力到泛白,而那里,正有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痕,在皮肤下若隐若现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裂痕微微翕张,渗出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光尘。
    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,眼神复杂得无法言喻——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,又像在看一场注定焚尽自身的业火。
    “……命格反噬。”芍花倒抽一口冷气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她强行将命格链接的锚点……从‘守护’,改成了‘同化’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她用命格做了什么?!”
   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一道来自芍花,一道来自——
    ——来自那个小小玄玖歌。
    她仰起脸,视线在两个“自己”之间来回移动,困惑如雾气般弥漫在眼底:“……为什么会有两个我?她……也是我?”她指向高大的玄玖歌,又指了指自己胸口,“可这里……跳得不一样。”
    玄玖歌没回答。
    她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    一缕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金丝,正从她掌心缓缓游出,如活物般蜿蜒,最终,轻轻缠绕上小小玄玖歌的手腕。
    那孩子下意识缩了缩,却没有躲开。
    金丝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,小小玄玖歌身体猛地一震!
    她瞳孔骤然收缩,眼前景象骤然翻转——
    不再是漱心院的青石地砖,不再是芍花汗湿的脸,不再是眼前这个苍白而疲惫的“大人”。
    她看见了雪。
    漫天大雪,无声无息,覆盖着嶙峋的黑色山岩,天地间唯余一片惨白。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她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万丈深渊,深渊底部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暗色雾气,雾气中,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无声嘶吼、抓挠、沉浮。
    而她自己,正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背后负着一柄通体漆黑、无鞘无纹的长剑。剑身并非金属,倒像是凝固的夜色本身,幽邃得能吸走所有光线。
    她抬起手,那只手苍白、稳定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处覆着薄茧。她缓缓解下长剑,剑鞘落地时,竟未发出丝毫声响,仿佛被那深渊的雾气吞没了所有回响。
    她握剑,横于胸前。
    剑尖,直指深渊。
    然后,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    不是坠落。
    是踏空而行。
    一步,踏入雾气之中。
    雾气如沸水般翻腾、退避,露出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铺就的狭窄通道。每一块镜面里,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“她”:有披甲执戟、浴血而战的;有端坐于九重云台、俯瞰众生的;有跪在血泊中,双手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、金色的心脏的;甚至还有一个,赤足立于熔岩之海,身后展开一对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巨大羽翼……
    而所有镜面中的“她”,在看见她踏足此地的瞬间,齐齐转头,目光穿透镜面,精准地、冰冷地,钉在她脸上。
    ——那眼神里,没有悲悯,没有愤怒,没有疑问。
    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、彻底的漠然。
    小小玄玖歌猛地闭眼,再睁开时,睫毛上已凝了细小的霜粒。她急促地喘息着,小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,却固执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高大的玄玖歌:“……那是什么地方?那些……都是你?”
    玄玖歌垂眸,看着腕上那道正在缓慢弥合的裂痕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是‘归墟之径’。”
    “归墟……”芍花失声,脸色煞白,“传说中,所有位面终焉后坍缩形成的混沌核心?可那里……怎么可能有镜像?那是连概念都会被磨灭的绝对虚无!”
    “不完全是虚无。”玄玖歌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芍花,最后落在依然坐在地上的安然身上。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,有歉意,有决绝,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“是‘回响’。所有被抹去的存在,在彻底消散前,留下的最后一声回响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视线重新落回小小玄玖歌脸上,那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柔和,像春水初融,又像初雪轻覆:“而你……是我唯一没能抹去的‘回响’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小小玄玖歌下意识攥紧了手腕上那缕金丝,指尖冰凉,“你……抹去了谁?”
    玄玖歌没有直接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光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让周围残留的青蓝光晕都为之黯淡。她将那点金光,轻轻点在小小玄玖歌的眉心。
    金光没入。
    小小玄玖歌身体一僵。
    紧接着,无数画面,如决堤洪流,轰然灌入她的脑海——
    不是回忆。
    是“认知”。
    是烙印。
    她“看”见自己站在一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白玉宫殿顶端,脚下是亿万星辰组成的巨大阵图,阵图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、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结晶。那是“界核”,一个新生位面的核心胎动。
    她“看”见自己亲手将一柄匕首刺入自己心口,剜出一颗搏动着的、温热的、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心脏,将它嵌入界核中央。心脏与界核融合的刹那,整个星海为之震颤,亿万星辰亮起,新位面的第一缕法则诞生。
    她“看”见自己站在煌玄门初建的山门前,身后是尸山血海,面前是无数匍匐在地、颤抖叩拜的修士。她抬手,一道金光落下,劈开混沌,引下第一道天雷,为这方天地,定下第一条律令——“逆者,形神俱灭”。
    她“看”见自己坐在一片焦土之上,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、气息微弱的少年。少年眉目清隽,嘴角却挂着一抹刺目的猩红。她将手掌覆在他心口,金光汹涌注入,却无法阻止他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。少年艰难地抬起手,指尖沾着血,在她手背上,一笔一划,写下两个字——
    “……别哭。”
    然后,他的手垂落。
    她抱着他,静坐了七日七夜。第七日黎明,朝阳初升,她抱着他起身,走向煌玄门后山那片万年不化的寒冰崖。她将他安放在冰窟最深处,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龙脉为基,以魂火为薪,点燃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不熄的守灵焰。焰火熄灭时,冰窟之内,唯余一尊通体剔透、栩栩如生的冰雕。
    而冰雕少年的眼角,凝着一滴从未融化的、晶莹剔透的泪。
    小小玄玖歌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哽在喉头,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她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,砸在青石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    “……他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……他叫什么名字?”
    玄玖歌沉默着,长久地沉默着。
    风拂过院中草木,发出沙沙轻响。
    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低沉,却清晰得如同金石坠地:
    “……叫‘玄明’。”
    “玄明……”小小玄玖歌喃喃重复,泪水不断涌出,却固执地仰着脸,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,“……那我呢?”
    玄玖歌的目光,终于第一次,真正地、深深地,落在了她脸上。那眼神里,翻涌着跨越漫长时光的疲惫、蚀骨的思念,以及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温柔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抬起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,拂去她眼角的泪水,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着照顾婴儿的母亲,“……是我的‘玖歌’。”
    “不是掌门,不是圣女,不是执掌天罚的玄龙命格之主。”
    “只是……我的玖歌。”
    小小玄玖歌怔住了。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张苍白、疲惫、布满裂痕却温柔得令人心碎的脸,看着那双盛满了整个宇宙般沉重悲伤与爱意的眼睛,看着手腕上那缕与自己血脉相连、永不分离的金丝……
    突然,她伸出小小的手,一把抓住了玄玖歌垂落的、带着薄茧的指尖。
    力道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,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……你要带我去找他。”
    玄玖歌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    只是缓缓地,将另一只手,也覆在了小小玄玖歌的手背上。
    两只大小迥异的手,交叠在一起。一只苍白而疲惫,一只娇小而温热。
    金丝在她们交叠的手腕间,悄然流转,勾勒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符文。
    芍花看着这一幕,嘴唇翕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。她只是默默收回了所有灵性藤蔓,转身,走向院门。在门槛处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们,声音低沉而平静:
    “药效……是彻底完成了。”
    “溯灵魔药,并未恢复他的记忆。”
    “它只是,把‘钥匙’,还给了真正的主人。”
    她推开门,身影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。
    院中,只剩下三人。
    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青石地面,流淌在交叠的手上,流淌在两张截然不同、却又血脉同源的脸上。
    小小玄玖歌靠在玄玖歌膝边,仰起小脸,声音带着未干的泪意,却异常清晰:
    “那……现在,我们该去哪儿?”
    玄玖歌低下头,看着怀中这捧失而复得的、滚烫的微光。
    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漱心院的飞檐,越过煌玄门巍峨的山门,越过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,投向那片连星辰都未曾照亮的、永恒的、未知的深空。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    她轻声说,声音里,是跋涉过亿万光年,终于寻到归途的倦怠与安宁。
    “回……我们的家。”
    风,悄然停了。
    整个世界,仿佛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一直沉默旁观的安然,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    掌心向上。
    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、银灰色的丝线,正从他指尖悄然逸出,无声无息,朝着玄玖歌的方向,轻轻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