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,像一只寻求降温的小猫,声音软糯又含糊,带着哭腔,带着难受:
    “好热……”
    “好难受……”
    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,脸颊蹭着他的脖颈,呼吸灼热,喷洒在他皮肤上。
    张时眠身体一僵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可下一秒,姜阮像是忽然清醒了一点,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又猛地用力推他,眼眶通红,带着抗拒和委屈。
    “你走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别过来……”
    “我不要看见你……你走啊……”
    她一会儿贴上来,一会儿推开他,整个人矛盾又混乱,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清冷镇定。
    张时眠看着她潮红的脸,迷离的眼神,滚烫的体温,还有这完全反常的反应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黑得吓人。
    他在这方面,经验不算少。
    一眼就看出来——
    她这是被人下了药。
    还是最阴毒、最龌龊的那种药。
    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怒意,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    是谁?
    谁敢这么对她?
    是顾清颜?还是沈令洲的人?
    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,来伤害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。
    张时眠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手指紧紧攥起,骨节泛白,眼底杀意翻涌。
    可看着姜阮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他强行压下所有怒意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,先救她。
    “别闹。”他声音低沉沙哑,却异常稳定,“我带你进去。”
    他不再管她的推拒,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。
    姜阮浑身发软,根本没有力气反抗,只能任由他抱着,小脸埋在他胸口,难受地轻轻呜咽。
    张时眠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,抱着她快步走进客厅,轻轻放在沙发上。
    一离开他的怀抱,姜阮立刻不安地扭动起来,伸手想抓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到,只能蜷缩在沙发上,痛苦地哼唧。
    张时眠看得心都碎了。
    他不敢耽误一秒,立刻拿出手机,拨通一个私人医生的电话。
    电话一接通,他语速极快,语气冷沉:
    “立刻到我发你的地址来,马上,带上解强效药的针剂和药,快!”
    他挂了电话,立刻转身去卫生间,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,用冷水浸湿,拧到半干,然后蹲在沙发边,小心翼翼地给姜阮擦额头、擦脸颊、擦脖子,试图用凉水帮她降温。
    毛巾一碰到滚烫的皮肤,姜阮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,下意识往凉意那边靠。
    “凉……”她含糊地嘟囔,“还要……”
    张时眠心脏一抽一抽地疼。
    “忍一忍。”他低声哄着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“医生马上就来,来了就不难受了,嗯?”
    他一遍一遍,耐心地给她擦着手心、手背、胳膊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生怕弄疼她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门铃响起。
    医生拎着药箱匆匆赶来,神色紧张。
    “三爷。”
    “快给她看。”张时眠立刻让开位置,语气急促,“她被人下了药,强效的。”
    医生不敢耽搁,立刻上前检查。
    一番查看之后,医生松了口气:“三爷放心,药虽然猛,但不算无解,我先给她打一针缓解的,再喂点药,药效压下去,人就能安稳下来,不会有大碍。”
    “快点。”
    医生动作熟练地取出针管,配药。
    姜阮迷迷糊糊之间,感觉到有人要碰她,立刻不安地挣扎起来,害怕地往沙发里面缩:“不要……不要碰我……”
    “阮阮,别怕。”张时眠立刻上前,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稳住她的身体,声音放得极柔,“是医生,给你打针,打完就不难受了,听话。”
    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安稳,或许是实在太难受,姜阮竟然真的安静了几分,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    医生趁机快速打完针,又喂她喝了点水,把药送下去。
    前后不过几分钟。
    药效很快开始发挥作用。
    姜阮身上的燥热一点点退去,混乱的意识慢慢清醒,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    原本潮红的脸色,慢慢恢复正常,只是依旧有些虚弱。
    她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轻轻喘着气,终于不再那么痛苦。
    张时眠一直蹲在旁边,紧紧握着她的手,一刻都不敢松开。
    直到医生说:“三爷,已经没事了,药效暂时压下去了,人安稳了,休息一晚上,明天就好了。我把药留下,按时吃就行。”
    “今晚辛苦你了。”张时眠声音微哑。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医生收拾好东西,“那我先走,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    医生离开,房门轻轻关上。
    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。
    姜阮已经清醒了大半,只是身体依旧虚弱无力。
    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,一片茫然。
    刚才那段混乱的记忆,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。
    她贴着他,抱着他,蹭着他,难受地哼唧,脆弱地依赖他……
    所有丢人的样子,全都被他看在眼里。
    姜阮脸颊一热,心底又羞又恼,又委屈又难堪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    她偏过头,不去看张时眠,声音轻而冷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    张时眠看着她苍白又倔强的侧脸,轻轻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    “我走了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    ”万一晚上再有什么情况,你身边没人照顾。”
    “我不用你照顾。”姜阮立刻反驳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已经好了,不碍事了,你走。”
    “我就留在客厅。”张时眠不退让,语气坚定,“我不进你房间,不打扰你,就在外面守着。你有事,喊我一声,我就能听见。”
    姜阮张了张嘴,还想再赶他走。
    可身体真的太虚弱了,刚才那一番折腾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。
    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闭上眼,懒得再和他争执。
    随便他吧。
    爱留就留。
    她实在没力气管了。
    张时眠见她不再赶自己,稍稍松了口气。
    他轻轻把她打横抱起,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,放在柔软的床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
    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准备离开,去客厅守着。
    可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。
    姜阮闭着眼睛,脸色依旧苍白,手指却轻轻攥着他的衣袖,没有松开。
    没有说话,没有睁眼,只是那样轻轻拉着。
    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。
    张时眠身体一僵,脚步顿住,心脏猛地一跳。
    他没有挣脱,就那样站在床边,任由她拉着。
    一夜,似乎就这样安稳过去。
    窗外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    前半夜,姜阮睡得很安稳,药效被彻底压住,没有再发作。
    张时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直守着,没有合眼。
    一会儿帮她掖掖被角,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,确认温度正常,才稍稍放心。
    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。
    安静,柔和,没有平时的冷漠,没有抗拒,没有锋芒。
    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兽。
    张时眠心底一片柔软。
    他多想,时间就停在这一刻。
    没有恩怨,没有算计,没有顾清颜,没有失忆,没有伤害。
    只有他和她。
    安安静静,平平安安。
    可他不知道,那种药,药效极强,一针只能压住前半夜。
    后半夜,药性会再次反扑。
    而且比第一次更加猛烈。
    凌晨时分,夜色最浓的时候。
    姜阮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,眉头紧紧皱起,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。
    原本已经退去的燥热,再次疯狂席卷全身。
    比之前更烫,更难受,更让人失去理智。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,意识瞬间被药效吞噬。
    眼前一片模糊,只能看到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黑影。
    是张时眠。
    这一次,她再也没有力气推开他,再也没有理智去抗拒。
    身体里所有的渴望,所有的燥热,所有的难受,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。
    张时眠。
    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朝着他的方向抓去,声音带着哭腔,软糯又委屈:
    “张时眠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    张时眠立刻回过神,凑近她,紧张地握住她的手:“我在,我在这里,怎么了?是不是又难受了?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姜阮忽然用力一拉。
    他没有防备,身体一倾,朝着她倒了下去。
    下一秒,她伸出双臂,紧紧环住他的脖子,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上来,像藤蔓缠住大树,再也不肯松开。
    药效彻底冲破最后一丝理智。
    夜色浓稠,暧昧翻涌。
    一切,都在失控中发生。
    窗外,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    长夜将尽。
    而有些纠缠,一旦重新开始,就再也断不掉了。
    -
    一直到中午。
    姜阮才缓缓睁开眼,身体的酸痛和昨夜混乱的片段一瞬间涌进脑海。
    她僵住,脸色从苍白瞬间涨红,再彻底惨白。
    天,塌了。
    她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身边还未醒透的张时眠,眼睛里布满血丝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张时眠……你昨晚为什么不拦着我?”
    张时眠心口一紧,刚要开口。
    “我一个女人,我没力气,我不清醒,你一个大男人,你会拦不住?”
    她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在发颤,“你明明可以推开我的!”
    张时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“心理溃败,怎么也不想拦。”
    “你就当我……趁人之危。”
    这句话彻底刺断了姜阮最后一根神经。
    她抬手,用尽全身力气,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    清脆的响声,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