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女生小说 >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> 第3485章 秦珩85(分裂)
    秦珩久久没听到骞王的回应。
    他忍不住回眸,骂道:“死鬼,你倒是说话呀?你对不起我什么?”
    可是身后哪还有骞王的影子?
    月朗风清。
    芙蓉树上淡粉色的残花悠然落地。
    那死鬼走了。
    秦珩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扯了扯。
    九弟。
    呵。
    他自称四哥。
    顾楚楚问出这句话时,盛魄正把手机塞回裤袋,指尖还沾着一点微汗。车窗外秋阳斜照,光斑在她睫毛上轻轻跳动,像碎金浮在春水里。她仰着脸,唇瓣还泛着被吻过的润泽,眼尾微红,不是羞怯,是灼灼燃烧的期待——那光太亮,盛魄喉结一滚,竟不敢直视。
    他抬手,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下唇角,声音压得低而哑:“你想哪天,就哪天。”
    顾楚楚眼睛弯成月牙,指尖却突然用力掐进他腰侧软肉,“骗人!你刚才明明走神了!是不是怕疼?还是……”她故意拖长调子,凑近他耳畔,呵出一缕温热气息,“怕我太凶?”
    盛魄低笑,胸腔震动,牵扯到肋下旧伤,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。他没躲,反而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,下巴搁在她发顶,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。“疼也认。”他顿了顿,呼吸拂过她耳后薄皮,“凶也认。只要你在我身边。”
    顾楚楚忽然不说话了。她把脸埋进他颈窝,鼻尖蹭着他微凉的皮肤,半晌才闷闷道:“阿魄,你以前从不说这种话。”
    盛魄静了一瞬。车窗挡板隔开前座,世界骤然缩小成这方寸之地,只有彼此心跳在薄薄衣料下交叠共振。他想起三年前雪夜,他在地下拳场第三轮击倒对手,血从额角淌进左眼,视野一片猩红。顾楚楚隔着铁网冲他喊“盛魄你赢了”,声音清亮得像碎冰撞玉磬。那时他擦着血笑,只回她一句“嗯”。
    后来他被家族逐出,蛰伏三年,再归来时已褪尽戾气,只剩一身病骨与沉静。她陪他在医院输液到凌晨,握着他扎着针管的手,说“我等你”。他答“好”,再无别字。
    原来有些话,不是不会说,是等对的人,等对的时辰,等心口那层冰彻底融成温热的泉。
    他低头吻她额角,郑重其事:“以后多说。”
    顾楚楚忽地抬头,指尖点他心口,“这里,现在跳得比刚才快。”
    盛魄任她戳着,笑意漫至眼底:“嗯。因为你。”
    她得意地翘起嘴角,正要再说,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秦珩发来的消息,只有两个字:【停车】。
    顾楚楚皱眉解锁屏幕,刚念出“停”字,车身猛地一晃,方向盘急转!轮胎在沥青路上刮出刺耳锐响,顾楚楚整个人被惯性狠狠甩向盛魄,额头撞上他锁骨,疼得她“嘶”一声。盛魄下意识环臂护住她,后背重重磕在车门上,旧伤处传来一阵钻心钝痛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顾楚楚慌忙抬头。
    前座司机额角沁汗,声音发紧:“有辆车……突然从辅路冲出来,差点撞上!”
    秦珩已推开车门跃下,黑风衣下摆翻飞如翼。他疾步绕到那辆横停在路中的黑色轿车旁,抬脚踹向副驾门——哐当巨响,车门凹陷。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    沈天予。
    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目光扫过车内狼狈相拥的两人,最后落在秦珩绷紧的下颌线上:“秦先生,急什么?我只是来送份贺礼。”
    顾楚楚扒着椅背探头,看清是他,松了口气:“沈叔叔?您吓死我了!”
    沈天予没应她,只朝盛魄颔首:“盛少,恭喜。这是顾骁托我转交的——”他递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,“楚楚十八岁生日那年,你送她的第一支口红。当时被顾骁没收了,说‘未领证,不准搞暧昧’。如今物归原主。”
    盛魄瞳孔微缩。那支口红他记得。迪奥999,哑光质地,他亲手拧开盖子,在她手腕内侧试色,玫瑰红印在她瓷白皮肤上,像初雪里绽开的梅。顾骁当时抄起鸡毛掸子追了他三条街。
    顾楚楚一把抢过盒子,手指发颤地掀开盖子。丝绒衬里静静卧着一支早已停产的口红,膏体完好,顶端甚至保留着当年她试色时留下的浅浅唇印,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像一枚封印千年的朱砂契。
    她眼眶倏地红了,把盒子按在胸口,声音哽咽:“爸他……其实一直留着?”
    沈天予终于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:“你父亲啊,嘴上骂你‘臭丫头’,回家却把你所有日记本、小学奖状、初中情书草稿,连同这支口红,一起锁进了保险柜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    顾楚楚鼻子发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突然扑过去,隔着挡板用力抱住沈天予胳膊:“沈叔叔,我爸他……他是不是偷偷哭了好多次?”
    沈天予揉了揉她发顶,语气难得温和:“哭没哭我不知道。但上个月他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,问我‘盛魄这孩子胃寒,喝姜茶放几片姜合适’。”
    顾楚楚“噗嗤”破涕为笑,又赶紧擦泪,回头看向盛魄:“阿魄,我爸他……”
    盛魄已解开安全带,倾身向前,指尖替她抹去脸颊上将落未落的泪珠。他目光沉静,却像熔了整条星河: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却笃定,“从他允许我献血那天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车外,秦珩倚着车身点燃一支烟,青白烟雾袅袅升腾。他望着远处楼宇玻璃幕墙上流动的云影,忽然开口:“骞王现身了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整条街的梧桐树影毫无征兆地扭曲、拉长,墨色枝桠如活物般抽搐,簌簌抖落大片枯叶。叶脉在半空凝滞,拼成一只巨大而诡谲的眼睛,瞳孔深处幽光流转,正死死盯住盛魄手中的结婚证。
    顾楚楚浑身一僵,下意识攥紧盛魄手腕。她感到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爬上来,仿佛有无数冰冷蛛腿在皮肤上爬行。
    盛魄反手扣住她五指,掌心滚烫。他抬眸望向那悬浮的魔瞳,眼神没有惧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:“又来?”
    魔瞳中幽光暴涨,一道沙哑嗓音直接在众人脑中炸开:“盛魄,你窃取天命,强占姻缘——此证,不祥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狂风骤起!路边垃圾桶轰然爆裂,碎屑如弹片激射。秦珩闪电般拔剑,青铜古剑出鞘刹那,剑身嗡鸣震颤,剑气如龙卷撕裂空气,将袭向顾楚楚的碎铁尽数绞成齑粉!
    “找死!”秦珩剑锋直指魔瞳,“滚回去!”
    魔瞳中幽光剧烈波动,竟发出桀桀怪笑:“秦珩,你护得了今日,护不了明日!盛魄之命格,乃逆天改运而成,必遭天谴!待他大婚之夜,新妇血染喜被之时,便是你们所有人魂飞魄散之刻!”
    顾楚楚脸色煞白,指甲深深掐进盛魄掌心。
    盛魄却忽然笑了。他松开顾楚楚的手,缓缓解下颈间那枚暗红玉珏——那是他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通体血沁,内里似有暗流涌动。他拇指摩挲过玉面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:“骞王,你可知道,我为何能活到今日?”
    魔瞳幽光一顿。
    盛魄抬眸,目光穿透虚妄,直刺那深渊般的瞳孔核心:“因为我母亲临终前,咬破舌尖,以心头血为引,在我魂魄深处种下三道禁制——一禁轮回,二禁夺舍,三禁……弑亲。”
    他指尖用力,玉珏应声而裂!一道赤金符文自裂痕中迸射而出,如烈日悬空,瞬间灼穿魔瞳!凄厉尖啸撕裂长空,梧桐幻影轰然崩塌,枯叶化作飞灰簌簌飘落。
    盛魄握着半块残玉,指缝渗出血丝,却像感觉不到疼。他低头吻了吻顾楚楚颤抖的指尖:“别怕。他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,只敢用这些鬼蜮伎俩恐吓。”
    顾楚楚死死盯着他掌心血迹,突然伸手捧住他脸,拇指用力擦去他唇角一丝血痕——那是方才玉珏碎裂时反噬的余波。她声音很轻,却像淬火的刃:“阿魄,你告诉我实话。那三道禁制,是不是会耗尽你寿数?”
    盛魄一怔。
    顾楚楚眼眶通红,却扬起下巴,一字一句:“我妈说过,骗老婆的男人,死后要下拔舌地狱。你要是敢瞒我——”
    她没说完,但盛魄懂。他喉结滚动,终于垂眸,承认:“……会折损十年阳寿。”
    顾楚楚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她没哭,也没闹,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,把脸埋进他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那我们明天就洞房。”
    盛魄愕然。
    “我要抓紧每一刻。”她抬起头,泪光潋滟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你折十年,我陪你十年;你折二十年,我陪你二十年。盛魄,我不是你命里的劫,我是你的续命丹。”
    盛魄怔住。风掠过街角,卷起几片梧桐叶,打着旋儿贴上车窗。阳光穿过叶隙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,像缀满星辰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高烧迷糊时,听见她伏在床边低语:“阿魄,你活着,我才有命;你死了,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    原来她早把心剖开了给他看。
    他喉头哽咽,最终只是收紧手臂,将她牢牢嵌入怀中,下颌抵着她发顶,声音沙哑:“好。明天。”
    秦珩收剑入鞘,转身拉开车门。他瞥见盛魄掌心血痕与顾楚楚通红的眼,什么也没说,只将手中烟蒂碾灭在鞋底,淡淡道:“走吧。顾骁在酒店备了席,说要教盛魄怎么给新娘剥虾——毕竟,未来三年内,他可能都吃不上完整的饭。”
    顾楚楚破涕为笑,拽着盛魄胳膊:“走!让我爸看看,他女婿剥虾的手速有多快!”
    车驶离街口时,盛魄悄悄将半块残玉塞进顾楚楚手心。玉质温润,内里血沁似有活物般缓缓游动。她低头一看,玉心深处,竟浮现出两枚交叠的小小身影——一男一女,并肩而立,裙裾与袍角缠绕如藤蔓。
    她指尖抚过那虚影,忽觉掌心微烫。
    盛魄握住她手,十指紧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母亲说,此玉若裂而不碎,便证明天命已改。楚楚,我们这一生,不必再等来世。”
    暮色温柔铺展,城市华灯初上。车窗外霓虹流淌,映在顾楚楚湿润的瞳仁里,碎成一片星海。她侧过脸,看着盛魄下颌清晰的线条,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,忽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生死、纠缠千年的宿命,都不及此刻他掌心真实的温度。
    她踮起脚,用鼻尖蹭了蹭他下颌,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:“阿魄,等会吃饭,你坐我旁边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剥虾的时候,不许用左手——你右手比我快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吃完饭,我们一起去买婚房家具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今晚……”她耳尖泛红,声音渐低,“我睡你那边。”
    盛魄脚步一顿,呼吸微滞。路灯暖光掠过他眼睫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望着她,许久,终于低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滚烫:“顾楚楚,你再这样,我怕我今晚就控制不住。”
    她歪头看他,杏眼弯成月牙,狡黠又认真:“那就别控制。”
    车驶入酒店旋转门,水晶吊灯流光溢彩。顾骁已在厅内等得不耐烦,见他们进来,抄起桌上的银筷敲了敲碗沿:“磨蹭什么?虾都凉了!”
    顾楚楚挽住盛魄手臂,大大方方宣布:“爸,阿魄答应我了,今晚洞房。”
    满厅寂静。
    顾骁手一抖,筷子掉进汤碗,溅起一片水花。他瞪圆眼睛,指着盛魄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这小子!伤还没好利索!”
    盛魄坦然迎上他视线,声音清晰:“爸,我答应她了。”
    顾骁一口气憋在胸口,涨得脸通红。他猛地转向顾楚楚,想训斥,却见女儿仰着小脸,眼底亮得惊人,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——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、属于顾楚楚的、无法被任何人浇灭的火焰。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半个训斥的字。良久,他重重一叹,抄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,仰头灌尽,辣意呛得他咳嗽两声,抬袖抹了把嘴,声音粗粝却透着奇异的松动:“……虾,趁热剥。”
    顾楚楚笑得眼睛弯成缝,拉着盛魄坐下。她剥开一只肥硕的基围虾,剔去虾线,蘸了酱汁,亲手喂到他唇边。
    盛魄就着她指尖,慢慢咬住虾肉。鲜甜在舌尖化开,混着酱汁微辛,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盛宴。
    他含笑望着她,忽然想起任隽今早离开时,民政局门前那棵老梧桐树。秋风拂过,金黄落叶簌簌而下,任隽站在光里,背影挺拔,像一株重新挺立的青松。
    原来有些人,注定要在废墟之上重建山河;而有些人,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,成为另一个人重获新生的理由。
    顾楚楚指尖沾了点酱汁,顽皮地抹在他唇角:“傻笑什么?”
    盛魄捉住她作乱的手指,低头吻了吻她指尖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:“笑我运气太好。”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她靠进他肩头,望着满桌珍馐,望着父亲佯装生气实则松动的眼神,望着秦珩倚在柱边朝他们举杯致意的剪影,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,从未如此刻般滚烫而真实。
    她轻声说:“阿魄,我们结婚吧。”
    盛魄握住她手,十指交扣,腕骨相贴,脉搏在肌肤下同频共振。
    “我们已经结婚了,顾太太。”
    窗外,晚霞熔金,泼洒整座城市。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