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很快降临。
万泽和凌小姐通讯联系着,偶尔一两句确认情况。
一直等到夜深,船上灯火渐熄,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,摸到她那间舱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他轻轻推开,闪身进去,又把门带上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月光透进来,薄薄的,像一层纱铺在地上。
女人站在窗前,已经换了装束。
很明显在万泽来之前已经沐浴过,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,披散在肩后,身上是一件素白的中衣。
干净,素净。
这和她平日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万泽走近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。
“来了。”女人开口,示意他先坐。
万泽点头,走到桌子旁坐下,静静看着她。
女人随后走到桌子另一侧,先净手。
万泽看的真切,这女人洗的很干净,甚至用了手帕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,从掌心到指尖,再从指尖到掌心。
动作很慢,也很认真。
然后面朝东方,闭目经历片刻,嘴里低低念了几句什么,像是祝词。
这才拿起那根香。
女人没急着点,先用双手将香托在掌心,举至眉心,又默祷片刻。
然后才点燃香头。
火苗咬下,香头变红。
“嗤!”
香燃了。
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女人将香插入桌上一只小小的铜香炉里,退回床边,盘膝坐下。
那股异香开始弥漫。
万泽鼻尖动了动,这不是寻常的檀香或是沉香味,很特别。
随着这股清冷的异香钻进鼻子,往脑门顶上走去。
女人抬眼看向万泽,语气很严肃:“我燃香后,就会开始修行,若我身上有任何异样,请务必第一时间将香掐灭。”
万泽点头。
“拜托了。”女人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万泽坐在门边,一动不动。
屋里只有那一缕青烟,笔直地往上飘。
月光落在地上,白白的,也静静的。
他盯着女人的脸。
女人眉头微微皱着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看得出是在努力感应什么,努力想进入什么。
万泽其实也在判断这女人进入的那种状态会不会跟自己一样。
如果一样,那她四周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?
他盯的很仔细。
感知力彻底释放出去。
可忽然。
一股力道拽住他的手腕。
那感觉………………他已经经历了两回,实在想不到,竟在此刻还能遭遇第三回。
万泽的表情变得无比错愕。
眼前一花。
下一秒。
他站在血色的月光下。
“......又来了。”
万泽哑然,抬起头。
屋里的一切都没了......凌小姐没了,那根香也没了。
出于保护凌小姐的初衷,他本想第一时间退出,却忽然想起......他连灵相都没有激发,又怎么可能能直接退出。
表情一愣。
下一秒。
他忽然反应过来。
“不对!这不是在船上!”
万泽愣在原地。
大脑疯狂运转。
他此前两次借助灵相状态降临此界,都和现实环境挂钩,可眼下却为什么出现了这种情况?
他无法退出。
也找不到凌小姐的身影。
万泽站在原处,深吸了口气,空气里有种陈旧的气味,还混杂着木头和纸张糅合在一起的味道,说不上难闻,却让人本能觉得不对劲。
他顿了顿。
“算了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万泽平复了一下呼吸,终于缓缓抬起脚,脚下的触感很实在,移动时传来沙沙声。
感受到那股存在的重力,他开始打量眼前这间房子的格局。
红木家具,中式古制。
靠墙一张书案,案上搁着笔架、砚台,积了厚厚的灰。
另一边是书架,格子间散落着几卷东西,看不清是书还是画。
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支摘窗,雕花棂格,糊着纸,上面的纸已经泛黄发脆,有几处破了洞,透进来的光也是灰蒙蒙的。
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没人了,连空气都静止了。
万泽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墙上,上面挂着一幅写意画,水墨晕染,画的是什么看不太分明,只觉得笔意疏朗,有些意趣。
他走上前。
若有所思。
旋即伸出手。
有触感,微凉。
“!?”万泽心头一跳。
居然可以盗天机!
他第一时间扫向数据框。
【术感+5%】
“术感!!!!”
几乎瞬间,血往脑子里冲。
万泽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可手指还贴着画,那股凉意实实在在。
心跳得砰砰作响。
万泽笑了。
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里了。
尽管这里的一切看上去破败,诡异,又充满未知。
【术感+5%】
万泽收回手,在屋里环顾一圈,脚步迈开,走向最近的书架。
伸手划过架格的边缘,灰沾上指腹,粗糙冰凉,尝试去翻开上面的书,却发现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,像是有股力量阻挡了他。
但……
【术感+2%】
面前的数据跳动了下。
万泽愕然。
虽然书上的文字无法看清,但术感确实实打实地提升。
他顿了顿,又摸向旁边的笔架......瓷的,依旧冰凉。
【术感+5%】
就这样,他一路摸过去。
砚台、镇纸、一卷落满灰的画轴、案角的铜香炉、书架角落的瓷瓶、甚至那张太师椅的扶手……………
每一件东西,能摸的地方他都要摸一遍,不管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带来,总之先摸了再说!
【术感+3%】
【术感+2%】
【术感+4%】
七件......累计术感+39%。
万泽停下来,看着那个数字,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触觉被放大了一样。
他定了定神。
朝着门窗看去。
先走到窗户前,伸手尝试推了推,窗棂纹丝不动,万泽又加了几分力,还是推不动。
像是从外面被钉死了。
万泽皱眉,上前,侧过脸,透过窗纸的破洞小心翼翼地往外望去。
窗外灰暗阴沉,一棵柳树就立在院子旁一角,枝条垂下来,正随风摇晃着,动作慢悠悠的………………
再远些是围墙的影子,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那片阴影浓得化不开,光是看着,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万泽沉默了下,退后一步。
本能告诉他,外面危险重重。
那种危险和武道上的直觉一样,只是望了一眼外界,汗毛就已经竖起来。
现在就是那种感觉。
“这种力量远超于武道......”
万泽重新环顾四周。
深吸一口气。
这地方太像梦境了,可触感又太逼真。
如果这不是梦呢?
“这个世界......真有炼气士?”
“这个世界明显与现实不同。
万泽沉思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退出去,但也不能站在原地浪费时间。
略一沉吟,开始朝门口走去。
门是老式的木门,门环是铜的,已经生了绿绣。
他推了推,同样纹丝不动。
“不出去也罢,外面看上去也不安全。”
他索性在房间里开始寻找起来,果然有所发现。
西南角那里藏着一扇小门,窄窄的,只容侧身通过,门此刻虚掩着,露出一道缝隙。
万泽脚下不停,走过去。
木门是老旧的,漆皮斑驳,推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
只是犹豫了一下,他侧身挤进去,动作很轻,脚落地时尽量不发出声响,小心翼翼,暗中提防。
里面是另一间房。
或者说,是一条廊道。
他注意到廊道两侧的墙上绘着壁画,屏住呼吸,走近几步,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看,画的是山野群像。
这种笔法很是写意,线条流畅,但看不清具体的面目,和那些书上的字一样像隔着一层水雾,怎么也瞧不真切。
仿佛有什么力量故意模糊了它们,不让人看清。
万泽沿着廊道小心往里走,但忽然止步,取出一本书丢了出去,确定没有机关这才迈步走去。
脚下是暗色的花纹砖,铺得平整,但积着灰,走上去沙沙作响。
一路走到廊道的中心,视野豁然开朗,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正中央立着一棵孤松。
不对,是画。
画在墙上的一棵孤松。
松枝虬曲,姿态苍劲,墨色浓淡有致,那股子孤峭的劲头像是要从墙上破出来一样,像树精。
“这是......画室?”
万泽发现四壁挂了不少画,有些裱了,有些就随意贴着。
画案上还摊着一张未完成的,笔搁在一边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万泽的目光很快被那棵孤松吸引。
犹豫了下。
决定赌一把。
不由自主地走过去,伸出手,再次触碰。
指尖乍凉。
那种清凉又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清晰,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往身体里涌入。
万泽甚至都来不及细看数据框,只觉得头脑又清明了几分。
【术感+5%+6%+5%+8%........
直到吸收了67%才堪堪停下。
万泽高兴坏了。
这不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。
他深吸口气,收回手,开始在画室里一一触碰过去。
每一幅画,每一件器物,都带来微小的增长。
【术感+2%】
【术感+3%】
【术感+1%】
【术感+2%】
终于,万泽松口气。
看向数据框。
【术感:108%】
“成了!”
万泽满脸笑意,正准备修行,却没想到面前的世界忽然一个震颤,像是撕裂一样。
他整个人猛地回到了现实。
不由错愕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