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女生小说 > 夫人绝不原谅,高冷渣夫失控了 > 第323章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
    “妈妈。”
    盛廷琛拉着美美的手下车,朝着容姝和盛廷泽走去。
    “小堂叔,新年好。”
    盛廷泽蹲下腰身,看着美美,“美美新年好。”说着,从兜里取出一个红包,“祝我们美美新的一年也要快快乐乐的。”
    美美双手接了过来,“谢谢小堂叔。”然后,吧唧一口亲在了小堂叔脸上。
    盛廷泽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    美美把红包递给容姝道:“妈妈拿着。”
    容姝接了过来,“那妈妈先替你拿着。”
    “美美,拉着妈妈我们先进去。”盛廷琛道。
    美美伸手......
    浅水湾别墅的清晨,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拂过落地窗,纱帘轻轻扬起又垂落,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    容姝把美美送进幼儿园后,并未立刻回别墅,而是绕道去了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。店面窄小,门楣上漆皮斑驳,木架歪斜,却堆满了泛黄纸页与墨香沉淀的岁月。她熟稔地穿过几排书架,在最里侧角落蹲下,指尖掠过一排排脊背磨损的法学典籍——五年前她就是在这里,抱着刚确诊妊娠的孕检单,翻烂了三本《婚姻法》《侵权责任法》和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精神损害赔偿实务指南》。
    那时她尚不知盛廷琛早已查清药剂来源,更不知席明珊当晚便亲自约谈李安娜父母,逼其签下保密协议,连同当年酒店监控硬盘一并销毁。她只记得自己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,在冷雨里站了整整两小时,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,却没掉一滴泪。
    她抽出一本1998年版《刑法学通论》,翻开扉页,一行褪色蓝墨水字迹赫然在目:“赠予容姝同学:真相不在条文里,而在你敢不敢拆开它。——傅行舟 2014.6”。
    那是她大四实习时,傅行舟以客座教授身份来校讲座后亲手题赠。彼时他不过二十七岁,穿深灰衬衫站在讲台前,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年轻面孔,最终在她身上多停了三秒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场讲座的主题是《证据链断裂中的主观恶意推定》,而她提交的课程论文,题目正是《论豪门私宴中非典型性精神胁迫的司法认定困境》。
    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喉间微涩。
    手机震动起来,是江羽发来的消息:“已订好后天上午十点三亚航班,雅雅打包了三盒自制椰子糖,说要喂饱美美的小肚皮。另:江淮序托我转告,他病房窗台那盆绿萝,是你三年前随手插的枝条,现在爬满整面墙了。”
    容姝盯着“绿萝”二字看了许久,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。她蜷缩在盛家老宅偏厅沙发角落,听见楼上书房传来盛廷琛砸碎茶盏的脆响,紧接着是傅行舟低沉却清晰的质问:“你明知是李安娜动的手,为什么把验伤报告压在盛老夫人寿宴前一周才递?”
    当时她以为傅行舟是在替她鸣不平。
    直到三个月后,她抱着六个月大的美美在儿童医院打疫苗,偶然看见盛家私人律师从VIP通道匆匆而出,手里文件袋封口处印着“席氏集团并购尽调(终稿)”字样——而就在前一天,席晋川刚宣布将旗下两家地产公司股权无偿划转至李家名下。
    原来那场“意外”,不过是席家为李家输送筹码的投名状。
    她合上书,起身时撞倒了旁边矮凳,几本旧书哗啦散落一地。她蹲下去拾,指尖忽触到书堆底层一本硬壳册子,封皮无字,边缘被摩得发亮。翻开第一页,竟是手绘建筑平面图——浅水湾别墅地下三层结构图,密密麻麻标注着通风管道走向、承重柱位置、甚至主卧衣帽间暗格尺寸。右下角一行小字:“2017.3.12 确认红外线感应器盲区三处”。
    心跳骤然失序。
    这不是她的笔迹,也不是盛家工程部惯用制图规范。线条凌厉,角度精准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克制感。她迅速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处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:“若某日你发现所有出口都锁死了,别怕。最里面那堵墙,敲三下。”
    底下没有署名。
    可她认得这字。三年前美美第一次高烧惊厥,她深夜冲进盛廷琛书房求他调直升机送医,推开门时看见他正伏案疾书,台灯暖光倾泻在他手背上,而稿纸边缘,赫然就是这般锋利又收敛的笔锋。
    她猛地攥紧册子,指节泛白。
    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接通后,听筒里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声,继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:“Evelynn小姐,您母亲病历原件,我们收到了。按约定,三天后午夜,浅水湾东侧防波堤第三根灯柱下,换您想要的东西。”
    容姝声音很稳:“你们怎么知道她住院?”
    “您上周三陪她做核磁时,电梯监控拍到了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另外提醒一句——盛先生今早九点,刚签发了对席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的冻结令。动作很快,但……还不够快。”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窗外梧桐叶影摇晃,光斑在她脚边缓缓移动,像一道缓慢爬行的裂痕。
    回到别墅时已近正午。保姆说盛廷琛一早就去了公司,临走前让厨房炖了雪梨银耳羹,说她昨晚没吃晚饭,胃容易凉。
    容姝没碰那盅羹。她径直上楼,推开主卧衣帽间最里侧那扇嵌入式柜门——背后并非墙体,而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梯,向下延伸至幽暗深处。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,光束刺破黑暗,照见阶梯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红绳,绳结打法与她童年时父亲教她的完全一致。
    她扯下红绳。
    门无声滑开。
    里面是个不足十平米的密室,四壁贴满泛黄A4纸,全是手写内容。最醒目处贴着一张美美百日照,照片背面写着:“2018.5.12 她第一次叫爸爸,你站在门后,哭了三十秒。”
    容姝喉咙发紧。
    再往左,是数十份医疗记录复印件:她孕早期三次不明原因流产史、产后抑郁诊断书、美美出生时脐带绕颈三周的产程记录……每份下方都附着一行小字批注:“盛家基因检测报告同步提交中”。
    最右侧墙壁,则钉着一整排牛皮纸信封,按年份排列。她抽出最上面标着“2023”的那封,里面是张机票存根——三亚凤凰机场至墨尔本Tullamarine,日期正是美美三岁生日当天。登机人姓名栏写着“盛廷琛”,而同行人栏,被黑色马克笔狠狠涂成一片浓墨,唯余半截字母“Y”从墨色边缘挣扎而出。
    她捏着存根的手微微发颤。
    这时手机又响。江羽发来一张照片:江淮序靠在病床上,左手腕内侧露出一截银色金属链,链坠是枚微型U盘,表面蚀刻着细小的“S.T.”字母组合。
    容姝盯着那串字母,忽然想起昨夜盛廷琛烟雾缭绕中说的那句“随便你”。
    原来苏卿之昨日去席家,根本不是为调解,而是为取回这个。
    她转身离开密室,反手锁上门。走到楼梯口时,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盛廷琛回来了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短促有力,却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明显放缓。
    他站在旋转楼梯下方仰头望来。
    阳光从穹顶天窗倾泻而下,为他镀上一层金边,也映亮他眼中尚未褪尽的疲惫。他手中拎着个保温袋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    “美美幼儿园老师说,她今天午睡时一直在画一家人手牵手的画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,“画了七遍,每次都在妈妈裙子上多加一朵花。”
    容姝没应声,只静静看着他。
    盛廷琛抬步上楼,停在她面前半米处。他解开保温袋扣带,取出一只青瓷碗,掀开盖子,甜润香气瞬间弥漫开来——是雪梨银耳羹,上面浮着几粒枸杞,拼成歪歪扭扭的“美”字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看见密室了。”他忽然说,目光直视她双眼,“门锁密码是你生日。从你搬进来第一天,我就设好了。”
    容姝睫毛颤了颤。
    “那本结构图,是我亲手画的。”他继续道,“三年前美美第一次发烧,我守在她床边整夜,凌晨四点突然想通一件事——如果有一天,你抱着她站在我枪口下,我该先杀谁。”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一下,将青瓷碗往前递了递,“所以我在所有出口都装了双控锁。但留了一条路给你。”
    容姝终于开口,嗓音干涩:“哪条?”
    盛廷琛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你手里那本册子最后一页写的路。那堵墙后面,是通往海边悬崖的天然溶洞。涨潮时会被淹没,退潮后能步行十分钟抵达废弃渔村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让人在洞口埋了卫星定位信标。只要你踏进去,三分钟内,我的车会停在洞外。”
    容姝怔住。
    盛廷琛却忽然抬起手,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眉骨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色旧疤——那是五年前她被李安娜推搡撞上玻璃门时留下的。
    “那天走廊停电,你没看清她脸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海风里,“但我看清了你转身时的眼神。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钝,但已经想着怎么割开自己的皮肉放血。”
    他收回手,将青瓷碗塞进她掌心,“羹要凉了。”
    容姝低头看着碗中温润汤色,忽然问:“U盘里是什么?”
    盛廷琛静默两秒,答:“2018年墨尔本机场监控。拍到你拖着行李箱独自走进值机柜台,身后三米,李安娜戴着墨镜跟了你十七分钟。”
    她指尖一紧,碗沿险些脱手。
    “她以为你要带美美逃。”盛廷琛望着她,“其实你只是去拿一样东西——当年盛家律师团为你准备的离婚协议公证副本。原件一直锁在我保险柜最底层,编号ST-001。”
    容姝猛地抬头。
    盛廷琛迎着她的视线,坦荡得令人心悸:“我没拦你。因为我知道,只要你看过那份协议第三条——‘女方自愿放弃全部抚养权及探视权’——你就永远不会再提离开。”
    海风忽然猛烈起来,吹得衣摆猎猎作响。
    容姝端着碗的手终于稳定下来。她慢慢啜了一口羹,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喉底翻涌的苦涩。
    “盛廷琛。”她唤他全名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“如果当年我签了那份协议,美美现在会在哪儿?”
    他沉默良久,终于回答:“在墨尔本那栋白房子二楼儿童房。窗台上永远摆着你织的蓝色小熊,床头柜抽屉里,有她每天画的妈妈简笔画。”
    容姝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再睁眼时,眸中水光已尽数敛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    她将空碗递还给他,转身欲走。
    盛廷琛忽然伸手攥住她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:“容姝。”
    她停下。
    “我这辈子只求过一个人事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就一次。五年前在产房外,我跪着求医生再给我五分钟——让我亲手剪断脐带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腕内侧跳动的脉搏,“现在,我想求你第二件事。”
    容姝没回头,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    “别把美美,变成第二个我。”他说。
    风骤然停了。
    整栋别墅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。
    容姝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    阳光穿过她发梢,在盛廷琛瞳孔里投下一小片流动的碎金。她凝视着他,很久很久,久到他眼尾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久到他呼吸都屏住。
    然后她抬起手,不是挣脱,而是轻轻覆上他仍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掌。
    指尖冰凉,掌心滚烫。
    “盛廷琛。”她唤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记不记得,美美出生那天,你抱她时手抖得厉害?”
    他点头。
    “你当时说,这辈子第一次怕得手软。”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,“现在,我教你一件更可怕的事。”
    她微微倾身,呼吸拂过他耳际,吐字清晰:
    “怕到连放手的力气,都没有。”
    话音落,她抽回手,转身走向楼梯。裙摆扬起一道决绝弧度,却在踏下第一级台阶时,忽然侧首,朝他伸出手。
    盛廷琛怔住。
    她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,像承接一场迟到了五年的雨。
    “来。”她说,“带我去看看那堵墙。”
    海风重新涌进廊间,卷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额头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——原来从来不是伤痕。
    是引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