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走出来,转身把窗户关严实了,又把窗帘拉上。
"ZA......"
章惠在旁边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不悅:
“成天就知道打听人家的事儿。”
“往后咱们可得注意着点。”
周校官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炕上那些东西,心里头热乎乎的,又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虎子这孩子,太实在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:
“咱们给他寄了点东西感谢帮忙,他就记在心上了。”
“这一麻袋,我都不知道他是咋弄来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章惠坐到炕沿上,拿起一包鹿肉干看了看:
“这鹿肉干,瞅着就是好东西。”
“还有这明太鱼干、咸鱼干......”
“咱们在部队这么多年了,除了逢年过节,哪里能见到这么好的东西?”
她放下肉干,又拿起那罐五味子蜂蜜膏:
“这个更金贵。”
“五味子补气,蜂蜜润肺。”
“两样熬在一块儿,安神、止咳、补身子,啥都管。”
“我娘以前就爱吃这个,可惜那时候买不着。”
周校官听着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“这礼太重了。”
他搓了搓手:
“咱们还得想法子还回去。”
“可送啥呢?”
章惠皱起眉头:
“上回咱们寄的那些罐头、巧克力,他们估摸着还没吃完呢。”
“再寄同样的东西,也不是个事儿。而且,咱们手头也没多少了。”
“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周校官点了点头。
「他想了想,忽然开口:
“要不这样。”
“下个月我有任务,往北边走。”
“正好能绕道经过马坡屯那一片。”
“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,给虎子老弟带点东西。”
“当面送,比寄包裹实在。”
“这主意好。”
章惠眼睛一亮:
“当面见了,还能朥勢。”
“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周校官点了点头:
“上回见面,还是去年的事儿了。”
“这回正好,叙叙旧。”
“那东西的事儿,就先这么定了。”
章惠把那些肉干、鱼干重新码好,用油纸包上:
“咱们现在手里也没啥多的。”
“等攒一攒,下回你去的时候一块儿带上。”
“人情这东西,得来回走动。”
“虎子送咱们这么里的礼,咱们不能白收。”
周校官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头暖暖的。
这年头,能交到这么实在的朋友,不容易。
第二天一大早,
马坡屯。
天刚蒙蒙亮,徐淑芬就起来了。
她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子,烧了一锅热水,又把昨天剩的窝头馏上。
“曼殊,起了没?"
她往里屋喊了一嗓子。
“起了,娘。”
林曼殊的声音从里传出来,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困意。
“醒了就快点收拾。”
徐淑芬催促出声:
“吃完饭,咱们就去镇上。”
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曼殊应了一声。
她从炕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昨晚没睡好,翻来覆去的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#13......
真的有了吗?
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,心里头又是紧张,又是期待。
“曼殊,你磨蹭啥呢?”
徐淑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:
“快点,别让你福禄叔等急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
林曼殊赶紧下坑,胡乱洗了把脸,换上一身干净的蓝布棉袄。
等她走到外地的时候,一家人都已经坐在炕桌旁边了。
何翠凤老太太、徐淑芬、林松鹤。
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来,曼殊,坐下吃饭。”
何翠凤老太太招呼道:
“今儿个要去镇上,多吃点,垫垫肚子。”
林曼殊在炕沿上坐下,端起一碗棒子面粥。
可那粥刚凑到嘴边,她就闻到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。
胃里头一阵翻涌。
“怎么了?”
徐淑芬看见她脸色发白,赶紧问:
“又不舒服了?”
............."
林曼殊放下碗,深吸了一口气:
“就是有点......不太想吃。”
“不想吃也得吃点。”
何翠凤老太太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窝头,掰了一半递给她:
“干吃窝头,不喝粥。”
“兴许能好点。”
林曼殊接过窝头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果然,干吃窝头比喝粥强一些,胃里没那么难受了。
吃完饭。
一家人收拾妥当,往院门口走。
赵福禄早就赶着牛车等在外头了,牛拉车稳当,这还是他出门时候特意换的。
“婶子,老太太,林先生。”
赵福禄看见他们出来,赶紧从车辕子上跳下来:
“都来了?上车吧。”
“福禄啊,这一路上要麻烦你了。”
徐淑芬客气道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赵福祿摆摆手:
“顺道的事儿。”
“我今儿个本来就要去镇上拉点东西,捎带脚把你们送过去。”
他又看了看林曼殊,咧嘴笑了:
“听说是去医院睢睢?"
徐淑芬点了点头,没多解释。
赵福禄是个明白人,也没追问。
他扶着何翠凤老太太上了车,又帮林松鹤和林曼殊找了个稳当的位置坐好。
“走喽!”
他吆喝了一声,挥起鞭子。
老黄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,拉着车往屯子外头走。
从马坡屯到白河镇,路途也不算太远。
牛车走得慢,“吱呀吱呀”地响着,一路上晃晃悠悠的。
路两边是刚翻过的黑土地,还有一片片光秃秃的杨树林。
风从林子里穿过来,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林曼殊靠在车厢边上,看着路边的景色发呆
“曼殊。”
何翠凤老太太凑过来,压低声音:
“你别紧张,"
“去医院瞧瞧,啥事儿都清楚了。”
“要是真有了,那可是大喜事儿。”
林曼殊点了点头,脸上微微泛红。
“奶,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小小的:
“就是......有点怕。”
“怕啥?”
何翠凤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:
“生孩子是女人的大事儿,哪个女人不得过这一关?”
“你娘当年生虎子的时候,我也在跟前儿呢。”
“折腾了一天一宿,最后母子平安。”
“你年轻,身子骨好,肯定比她顺当。”
林曼殊听着,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些。
“再说了。”
何翠凤老太太又说:
“这回去医院,就是瞧瞧。”
“听听医生咋说,该注意啥注意啥。”
“要是没有,咱们就当检查身体,要是有了,那就是个惊喜,你说对不对。”
林舒曼点了点头,思绪飘到远在林场的陈拙身上了。
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。
等到了白河镇医院门口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。
“到了。”
赵福禄把牛车停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:
“你们先进去,我先去忙乎下事,等忙完了就在外面等着你们。”
“回头完事儿了,你们出来找我就成了。”
“谢谢福禄叔”
林曼殊道了声谢。
一家人下了车,往医院里走
刚走到门口,就有人喊。
“哎,大娘!”
徐淑芬回头一看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,正快步往这边走。
看着有点眼熟。
“大娘,您不认得我了?”
小伙子走到跟前,咧嘴笑了:
“我是制剂房郭师傅的徒弟啊。”
“上回您来看您家那个亲戚,咱们还膀过呢。”
徐淑芬想起来了。
是那天她来医院看老姑陈虹,在制剂房门口碰见的那个小伙子。
当时那小伙子还问她是谁,她说是陈拙的娘,那小伙子就“哦”了一声,说他师傅认识陈拙。
“想起来了想起来了。”
徐淑芬点了点头:
“你是郭师傅的徒弟。
“对对对。”
小伙子笑眯眯的:
“大娘,您今儿个又来看那个亲戚?"
“不是。”
徐淑芬说道:
“今儿个是带我儿媳妇来睢睢。”
她指了指林曼殊
“这是我儿媳妇。”
“这两天身子不太舒坦,想找个大夫看看。”
小伙子的目光落在林殊身上。
只见这姑娘二十来岁,眉眼清秀,气质温婉,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。
"......"
小伙子点了点头,眼珠子一转:
“大娘,您儿媳妇这是咋不舒坦?”
*****......"
徐淑芬压低声音:
“这两天老是恶心,吃不下东西。”
“那个......也有一阵子没来了。”
“我们寻思着,是不是......有了?”
“有了?”
小伙子眼睛一亮:
“那可是大喜事儿啊!”
他想了想,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