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老五正在跟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讲,这帮人是怎么滥用职权,胡作非为呢。
    满地被毁坏的皮鞋就是证据!
    这年头大家都是缝缝补补的过日子,看到这么多新皮鞋被折腾得面目全非,全都忍不住一阵心疼。
    一个大姐拿起一只被割断鞋底子的皮鞋说道:“这一看就是上好的牛筋底,质量这么好还不合格?这怎么也得卖大几十吧?”
    老五趁机宣传,“大姐,用不上,我们店以服务人民群众为宗旨,薄利多销,您手里拿的这双鞋才三十多块钱!”
    这年头买双鞋能穿好几年,不是实在穿不了都绝对不带扔的,30多块钱说不上多便宜,但绝对说不上贵。
    百货大楼这么一双皮鞋都得五六十。
    而这些皮鞋都是京城少见的款式,肯定是大老远从南方进货回来的,人家老板搭工夫搭路费,总得赚点辛苦钱吧?
    质量这么好的鞋,买到就是赚到好不好!
    大姐大妈们一听这话更是心疼得滴血,“太败家了!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,这不是祸害我们老百姓吗?”
    “就说是,人家小老板开个店容易吗?瞅瞅,你瞅瞅,都是好皮子做的鞋。”
    “你们看看这鞋面,明显是用火烧的,这是故意找茬吧?检查有这么检查的?你们看不出来这是牛皮,还得用火烧?哪个傻逼这么教你的?”
    “让他们陪!”
    “对,让他们陪!把他们单位领导找来!告他们去!”
    一时间群情激奋。
    其他店铺的老板店员们也都愤怒地嚷嚷起来,要是公职人员都这么办事,那他们还开不开店了?
    今天是百惠鞋业,明天就有可能是他们!
    曹志军几人都被群众围住了,现在秦东生和沈进就是不拦着,他们也走不了。
    标准委的几人冷汗直流,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    上班多少年了,第一次遭遇职业危机。
    “我们也是按照领导的吩咐,并不是我们有意为难你们。”
    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,曹志军把领导房美琴供了出来。
    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交代的,他们没必要替她承担。
    老五肃着一张脸,“是谁吩咐的,一会公安同志来了,你们好好交代,跟我们解释没用。”
    曹志军一噎,脸黑得透透的。
    那边黄晓盈已经带着几个公安过来了。
    市局有点远,黄晓盈怕起冲突,就近去了辖区派出所找老田,不过她还是让老田帮忙给窦彦民打了个电话。
    老田看着标准委的曹志军等人,目光有些严肃。
    曹志军率先开口,“公安同志,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查百惠鞋业的。”
    老田看了眼满地本弄坏的鞋,“这是你们正常的检查手段?”
    曹志军硬着头皮道:“对。”
    “是不是正常的检查手段,得调查了才知道,现在你们都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,把这些鞋也都带上。”
    老五利利索索地收好鞋,和黄晓盈去了派出所。
    举报人是个四十多岁,长着酒糟鼻的男人。
    手里的证据,一只棕色的大头皮鞋,整个鞋底都掉了!
    黄晓盈记得这个人,今天一大早,他过来买的鞋。
    当时她还说大头皮鞋不太适合这男人的年纪,不过对方一点都不在意,连价也没讲,付钱就走了。
    黄晓盈还挺高兴呢,觉得这么轻松的就把钱赚了,结果这人是为了找茬来的!
    老田仔细检查这双鞋,一看就不是自然损坏的,掌鞋的线断得整整齐齐,分明是被人剪断的。
    他看着酒糟鼻男人,“老实交代,这是咋回事儿!”
    “公安同志,我拿回去就发现鞋是坏的。肯定是百惠鞋业趁我不注意调包了,把坏的鞋给我了,这不是坑人吗,我举报有啥错?”
    酒糟鼻坐没坐相,靠在椅子上答非所问。
    老田见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,就先问男人的基本信息。
    “姓名,年龄,家庭住址!”
    这种问题男人老老实实地打了,老田仔细听完了,哼笑一声,“你是曹志军的亲戚。”
    酒糟鼻多少有点心虚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    “是亲戚没错,但我亲戚就在标准委,我遇到这种事情,通过熟人举报也买啥吧?我这么做是不想再让别人和我一样受害被骗!公安同志,你们一定要严惩!”
    这种流氓老赖,老田见过不少。
    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是栽赃陷害。
    但让老田生气的是,标准委的人作为公职人员,竟然利用职务之便,跑到店里干这种祸害人的事儿!
    太下作了!
    他正要把酒糟鼻也抓起来,就见所里一个老同事开门示意他出去一下。
    老田站起身,看了眼酒糟鼻,“老实交代你的问题,不要油嘴滑舌!”
    酒糟鼻缩了缩脖子,不过看见门外站着的人,他又气定神闲起来了。
    老田拧着眉头出门,就见他们所里二队的队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外面。
    窦彦民调走之后,老田才当上的一队队长,二队队长总觉得自己资历高,天天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。
    他介绍:“老田,这是审计署的曹主任。”
    老田一看这人的面相,就知道是曹志军的亲属,脸色有些难看。
    二队这够目的是要做中间人?
    老田拒绝和曹主任握手,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    二队队长把老田扯到一边。
    “老田,你不可能在一直呆在基层吧?就算咱们在公安系统,那也得有点人脉不是?多个朋友多条路,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秉公处理就行!”
    老田其实也才三十多岁,不过所里叫人都这么叫。
    他被二队队长的嘴脸恶心的够呛,“我会秉公办理!”
    老田一点面子都不给,冷冷看了曹主任一眼转身就走。什么审计署的主任也审计不到公安的头上,至于吗?
    都来找关系,干脆别办案了!
    可紧接着,老田就被通知不用负责这件事了,二队队长顶替了他。
    老田被气够呛,想要去找所长说理,但所长这会儿去市局开会了,根本没在。
    刚才他给窦彦民打电话,窦彦民也在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