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江湖都是前女友? > 第二十六章 从军!巧了,我也是!
    看着黑衣小女侠被卫凌风挤兑得说不出话,只能深深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羞耻模样,那位领头的牧羊女忍不住对着卫凌风开口:
    “恩公诶!您就行行好,别再逗小恩公啦!瞧她伤得这样重,脸色白得吓人,赶...
    紫宸殿外,万寿庆典的喧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丝竹管弦之声穿透宫墙,直入耳膜。可兰芷宫内,却仿佛隔绝于尘世之外——烛火幽微,香炉里青烟袅袅盘旋,水汽尚未散尽,满室氤氲着玫瑰与沉香混融的暖甜气息。
    姜玉麟伏在柳清韫胸前,发丝还湿漉漉地贴着颈侧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衣襟边缘的一缕银线,呼吸起伏间,胸口微微发烫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去,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巢的小兽,连心跳都渐渐与他同频。
    柳清韫一手轻抚她后背,另一只手缓缓拨开她额前微湿的碎发,目光落在她耳后那粒淡褐色的小痣上——三年前初见时,她惊慌失措地躲在他药庐门槛后,他也是这样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    “还记得那年冬雪么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温润,像一捧融雪滑入耳中。
    姜玉麟身子一颤,睫毛轻轻颤动:“……记得。”
    “你抱着半截断剑闯进我药庐,右臂血流如注,左眼蒙着黑布,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。”柳清韫指尖划过她眼下一道早已淡不可察的旧痕,“我说‘你这伤势若再拖半个时辰,怕是要废了整条胳膊’,你反倒笑了,说‘先生若肯救我,我就把命押给你’。”
    她喉头微动,鼻尖泛起酸意:“那时……您说我眼神太烈,像烧红的铁,烫得人不敢久看。”
    “可您还是看了。”她仰起脸,眼尾湿润,唇边却已扬起一抹极淡、极软的笑,“不仅看了,还把我留了下来。”
    柳清韫喉结微滚,俯身吻了吻她眉心:“因为那双眼睛里,没有一丝对这世道的顺从。只有不服,只有火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风过,卷起半幅垂落的鲛绡帷帐,月光趁隙而入,如银箔般洒在二人交叠的肩头。姜玉麟抬手,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下颌线条,忽然低声道:“先生……素素送您进宫前,叮嘱过一句。”
    柳清韫挑眉:“哦?”
    “她说……‘师父只是进去陪陪我娘,说说话,解解闷,抱一抱,再……不许太过出格’。”她声音越说越轻,尾音微微发颤,像绷紧的琴弦,“您……听进去了么?”
    柳清韫静了一瞬,忽而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,震得她耳膜微痒。他抬手勾起她下巴,指腹摩挲着她唇瓣:“那督主大人,是嫌为师抱得不够紧,还是……亲得不够深?”
    姜玉麟脸颊腾地烧红,却倔强地迎着他的视线:“……是嫌您太会撩拨人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他眸色渐深,嗓音愈发低沉,“那依娘娘之见,该当如何才算‘不过分’?”
    她眼波一转,竟真认真思索起来,指尖点着他心口:“……至少,得等我穿好衣裳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柳清韫掌心微托,她整个人便轻盈翻转,顺势被他揽腰带入怀中,背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。他俯首,在她耳畔呵气如兰:“那现在呢?”
    她耳根酥麻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却听见自己声音已染上几分娇软:“……现在……也算不得数。”
    柳清韫朗声一笑,不再逗她,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好,听娘娘的。今日不急,明日不催,往后余生,我们慢慢来。”
    姜玉麟闭上眼,长长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千斤重担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轻声问:“先生……您当年答应带我走,可曾想过,这一走,便是彻底与这天下为敌?”
    “想过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    “那您还敢应?”
    “为何不敢?”他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,“这天下若容不下一个真心待你的人,那它便不配留你。”
    姜玉麟怔住,眼眶倏然发热。她没说话,只是反手紧紧攥住他腰侧衣料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殿外廊下,忽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三步之遥。
    两人同时屏息。
    柳清韫眼神一凛,手指悄然按上腰间一枚暗扣——那是天刑司特制的机括刃,削铁如泥,无声无息。
    姜玉麟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门外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缓的咳嗽,带着病弱文人的沙哑:“母妃?儿臣……可否进来?”
    是杨昭昊。
    柳清韫松了口气,却并未松开怀抱,反而将姜玉麟往自己身后护得更严实些。他抬手,迅速将床边散落的披帛、宫装尽数拢入袖中,又拂袖一挥,几缕无形气劲悄然拂过窗棂,将那半幅被风掀起的帷帐重新垂落。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姜玉麟的声音已恢复平日的端方清冷,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。
    殿门被推开一条细缝,杨昭昊的身影映入眼帘。她一身明银蟒袍,发束高冠,眉目如画,却比往日更添三分凛冽锋芒。她目光扫过室内——锦榻微乱,香炉余烟未尽,水汽尚浓,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玫瑰甜香,混着一点……陌生的、清冽的松墨气息。
    她脚步一顿,凤眸微眯,随即垂眸,恭敬行礼:“儿臣叩见母妃。”
    姜玉麟已端坐于榻边,素纱覆体,长发半干垂落肩头,神色恬淡从容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逢从未发生。她甚至抬手,亲自斟了一盏温茶,推至案边:“夜深了,喝口茶,润润嗓子。”
    杨昭昊上前,双手接过茶盏,指尖不经意掠过母亲微凉的手背,眼神一闪,似有所觉,却只垂眸浅啜一口,温声道:“母妃今夜……可还安好?”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姜玉麟微笑,“比往年万寿节,都要好。”
    杨昭昊抬眸,目光如电,直直撞入母亲眼中。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一片澄澈温柔的笑意,像春水初生,映着天上月。
    她忽然也笑了,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:“母妃既安好,儿臣便放心了。只是……儿臣方才路过御花园,见池中芙蕖开得正好,想着母妃素爱清雅,特意折了一枝,插在瓶中,放于您案头。”
    她转身,果然指向书案——一只青瓷胆瓶里,斜斜插着一枝含苞欲放的白莲,花瓣晶莹,露珠微颤,清绝出尘。
    姜玉麟目光掠过那朵花,心下了然,唇边笑意更深:“素素有心了。”
    杨昭昊放下茶盏,忽然道:“儿臣听说……北戎使团今日已抵京郊三十里。父皇已命礼部拟定册封仪典,拟于三日后,在乾元殿正式颁旨。”
    姜玉麟指尖一顿,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:“哦?那倒是快。”
    “快?”杨昭昊冷笑一声,凤眸寒光凛凛,“儿臣倒觉得……慢得很。慢得……让某些人,等不及了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她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柳清韫方才倚靠的榻角——那里,一缕极淡的松墨香,正悄然融进满室甜香。
    姜玉麟心领神会,眸光微闪,却只轻轻抚了抚鬓边碎发:“素素,你既来了,便陪娘说说话。这宫里……能说知心话的人,不多了。”
    “是,母妃。”杨昭昊应下,却并未落座,反而踱步至窗边,抬手推开半扇雕花木窗。
    夜风裹挟着离阳城特有的微凉水汽扑面而来,吹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暧昧余温。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,清辉遍洒,将整个兰芷宫映得纤毫毕现。
    杨昭昊负手立于窗畔,银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微光。她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金石坠地:
    “母妃,您信不信——这天下,本就不该有‘金丝笼’。”
    姜玉麟凝望着女儿挺直的背影,良久,才轻声道:“信。”
    “那您信不信——”杨昭昊缓缓转身,月光勾勒出她眉宇间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儿臣,定能撕开这笼子,亲手,把您和先生,一起接出去?”
    殿内一片寂静。
    唯有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跃,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、拉长,最终融为一片浓重而坚定的墨色。
    姜玉麟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伸出手,向女儿摊开掌心——那上面,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赤铜铃铛,铃舌是用一根极细的玄铁丝缠绕而成,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冷光。
    杨昭昊瞳孔骤然一缩。
    那是天刑司最高密令——“焚星令”。持此令者,可调东厂、西厂、天刑司三处死士,亦可于必要之时,……斩龙。
    她看着母亲掌中那枚沉甸甸的铃铛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,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颤,却无比坚定地,覆上了母亲的手背。
    掌心相贴,血脉相连。
    窗外,万寿庆典的钟鼓声隐隐传来,恢弘浩荡,震彻云霄。
    殿内,却只有一声极轻、极缓、却重逾千钧的回应,随风飘散: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与此同时,乾元殿内,觥筹交错,笙歌鼎沸。
    太子杨昭昊端坐于东首首位,手中金樽盛满琼浆,笑意温润如常。他余光扫过殿门方向——那里,北戎使团正由礼部尚书亲自引路,鱼贯而入。
    为首之人,身形魁梧,鹰鼻深目,身着镶金狼皮袍,腰间佩一柄弯刀,刀鞘上镶嵌着七颗硕大狼牙,森然可怖。此人正是北戎大王子——阿史那烈。
    阿史那烈目光如鹰隼,在满殿华服贵胄间逡巡,最终,牢牢钉在西首第二位——那个一身明银蟒袍、容色倾城却气势迫人的女子身上。
    他嘴角咧开一抹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掠夺意味的弧度,举起手中酒碗,遥遥向杨昭昊致意。
    杨昭昊神色未变,指尖却悄然收紧,金樽边缘,留下一道细微却深刻的指痕。
    就在阿史那烈目光灼灼之际,殿外忽有内侍高唱:
    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    满殿喧哗霎时止息。
    皇帝杨玄景在数名道袍鹤氅的方士簇拥下,缓步登临御座。他面色较往日略显苍白,唇色微青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,一一扫过殿内众人,最后,落在杨昭昊身上,停留了足足三息。
    杨昭昊垂眸,执盏,以袖掩面,姿态恭谨至极。
    皇帝目光微闪,终于移开,转向阿史那烈,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、帝王式的宽厚笑意:“大王子远道而来,朕心甚慰。此番万寿,得见北戎英才,实乃两国之幸!”
    阿史那烈哈哈大笑,声如洪钟:“陛下言重!能迎娶大楚最尊贵的公主殿下,才是我北戎莫大荣光!烈必以性命相护,不负陛下厚望!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满殿文武,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杨昭昊身上。
    她端坐不动,指尖稳稳托着金樽,仿佛那即将加诸于身的“荣光”,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。
    唯有坐在她斜后方的二皇子杨昭恒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剔透玉珏,目光沉沉,落在阿史那烈腰间那柄弯刀上——刀鞘末端,赫然刻着一道极细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蛇形印记。
    那是……北戎秘宗“血螭教”的标记。
    杨昭恒眸色一沉,玉珏在他掌心,无声碎裂。
    而此刻,兰芷宫内,月光如水。
    姜玉麟已将那枚“焚星令”收回袖中。她起身,牵起杨昭昊的手,走向那口最大的樟木箱。
    箱盖掀开,里面空空如也,唯余一层薄薄的、被压得平整的软缎。
    “素素,”她声音柔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既已将先生平安送至娘身边,那接下来的事,便交给娘来办。”
    杨昭昊抬眸,凤眸中星光流转:“母妃想如何做?”
    姜玉麟指尖轻轻拂过箱底软缎,唇边笑意如月下寒梅:“明日寿宴终了,百官退散,宫禁稍松。届时……娘会亲自去一趟紫宸殿。”
    “去见父皇?”杨昭昊眉峰微蹙。
    “不。”姜玉麟摇头,眸光清冷如霜,“是去……请他,亲自,看看他赐给北戎的‘大礼’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那轮皎洁明月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:
    “——看看这‘大礼’,到底是谁的,又是谁,才有资格,真正打开它。”
    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    窗外,万寿庆典的最后一记钟声,轰然敲响。
    余音袅袅,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止。
    而在这宏大的余韵深处,兰芷宫内,却悄然燃起一簇微小却无比炽烈的火苗——它无声无息,却足以焚尽所有金玉其外的虚妄,烧穿那堵困了她们母女半生的、名为“规矩”的高墙。
    火光之下,母女二人并肩而立,影子在墙上交叠、延展,最终,冲破宫墙的束缚,直指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