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无敌的信念,李尧坚信自己是无敌的,不管对手是谁,都不会受到动摇。
“这么自信?”西王母诧异,忍不住道:“那可是无始大帝,比你多修炼了十几万年。”
“那又如何,要是比修道时长,我当年...
宣明头也不回,脊背如龙弓绷紧,左肩微沉,右肘悍然向后一撞!
“咚——!”
一声闷雷炸响,并非来自虚空,而是自他骨节深处迸发,金血如汞,在皮膜下奔涌成河,整条右臂瞬间化作赤金之色,表面浮起细密的太阳真火纹路,炽烈得令星辰退避。那紫色拳头尚未及身,拳风已将宣明披散的黑发尽数压向后方,可他额前一缕碎发却忽然无风自动,逆着气流,笔直向前——那是气血逆冲、意志凝成实质的征兆!
拳肘相撞,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一声低沉如大地塌陷的嗡鸣。
紫光寸寸崩解,那只属于霸体昆古的拳头,自指骨开始龟裂,血线如蛛网蔓延,掌心赫然凹陷下去一个深达三寸的肘印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泛着幽紫金属光泽的筋络与骨髓。昆古闷哼一声,身形暴退千丈,每退一步,脚下星域便塌陷一片,虚空如琉璃般簌簌剥落,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乱流。
“你……竟以血肉硬撼我霸体神骨?!”昆古瞳孔骤缩,声音嘶哑,左手死死攥住右腕,指节发白,额角青筋暴跳。他不敢信——霸体之躯,乃天地间最坚硬的容器,筋如玄铁,骨似神金,血含不朽神性,哪怕准帝兵劈斩,亦仅留白痕。可眼前这圣体,未动秘术,未催异象,仅凭一肘,便震裂他半条臂骨!
宣明缓缓转身,右臂垂落,衣袖早已焚尽,裸露的小臂上,金焰缭绕,几道细小裂口正缓缓弥合,渗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熔金般的赤金色浆液,滴落虚空,竟将混沌气灼烧出一个个细微黑洞。
“硬撼?”他唇角微掀,笑意冷冽如刀锋,“你错了。我不是硬撼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右脚猛地踏出!
轰隆!
并非踩向地面——此地已无地面。他一脚踏在溃散的混沌乱流之上,足底竟硬生生踩出一圈凝固的时空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破碎的星辰残骸、飞溅的法则碎片、甚至昆古刚刚喷出的一口紫血,全数定格!时间被强行钉住一瞬。
就在这凝滞的刹那,宣明动了。
行字秘!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宇宙法则的青色闪电,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。不是扑向昆古,而是斜掠而上,直取悬于昆古头顶、正嗡嗡震颤欲再启的六道宝轮!
“不好!”昆古亡魂皆冒,顾不得右臂剧痛,左手掐诀,六道世界猛然加速旋转,其中一座青铜古殿世界轰然洞开,殿门内伸出一只布满鳞甲、覆满黑色咒文的巨手,五指箕张,裹挟着镇压万古的阴寒气息,朝宣明当头抓来!
“吼——!”
那巨手尚未触及宣明,一道更狂暴的龙吟已震碎万古寂寥!
宣明并未闪避,反而迎着巨手,张口长啸!
声波无形,却比仙剑更利,比神雷更暴!啸音所至,青铜古殿世界表面竟浮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,殿门内伸出的巨手剧烈颤抖,指尖咒文大片熄灭,发出凄厉尖啸,仿佛被无形天火灼烧!
就在这一瞬,宣明右手五指并拢,化掌为刀,掌缘金芒吞吐,凝聚出一柄不过三寸长短、却重逾亿万钧的金色刀锋——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气血,压缩、提纯、淬炼,最终凝成的“血刃”!
噗嗤!
轻响如裂帛。
金色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巨手手腕,切口平滑如镜,没有血光迸射,只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自伤口逸出,如萤火升空,随即湮灭。
巨手齐腕而断!
断口处,没有鲜血喷涌,只有一股浓稠如墨、散发着腐朽死气的黑雾疯狂喷薄,瞬间弥漫数十万里,所过之处,星辰黯淡,法则枯萎,连混沌气都为之冻结、板结!
“啊——!!!”
昆古发出非人惨嚎,面色瞬间灰败如纸,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黑血。那断手,非是虚幻投影,而是他以自身精血、神魂、禁忌秘术祭炼万载的本命兵灵分身!如今被斩,反噬之力如万把钝刀剜心刮骨!
“昆古!”叶凡目眦欲裂,怒吼中冲天而起,紫发狂舞,周身腾起八重神形虚影——战仙、魔猿、金乌、玄武、真龙、麒麟、鲲鹏、九尾天狐!八种盖世霸体神形同时咆哮,汇聚成一股撕裂大道的洪流,朝着宣明后背狠狠撞去!
宣明却看也未看身后,左手向后随意一挥。
“滚。”
简简单单一字,声不高,却如大道敕令,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。
他左掌摊开,掌心赫然浮现一方微缩的星空——星河流转,星云旋转,其中有日月轮转,有星海生灭,赫然是以组字秘衍化的微型宇宙雏形!掌心星空微微一震,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沛然爆发,不是攻击,而是“放逐”。
轰!
叶凡八重神形洪流撞入那方星空,竟如泥牛入海,无声无息被吞噬、分解、化为最本源的星辰微尘,融入那方微缩宇宙,成为其运转的一粒沙砾。叶凡本人则如遭亿万钧神山撞击,浑身骨骼爆响,口喷紫血,倒飞而出,撞穿三颗正在燃烧的恒星,余势不减,直坠向一片死寂的荒芜星域。
宣明这才收回左手,目光如电,重新锁定那悬浮于混沌中的六道宝轮。
宝轮此刻光芒黯淡,六个世界疯狂震颤,尤其是那座青铜古殿世界,殿门洞开,内部漆黑如墨,再无巨手伸出,只有断腕处残留的丝丝黑雾,如毒蛇般扭曲哀鸣。
“解脱吧。”
宣明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,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他右手抬起,不再凝聚金焰,不再演化血刃,只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轻轻一托。
嗡……
万物母气鼎无声浮现,悬于他掌心之上。鼎身古朴,玄黄二气如呼吸般律动,鼎壁上花鸟鱼虫、山川湖海栩栩如生,鼎内万灵盘旋,竟隐隐与那宝轮六个世界中的生命气息产生一丝共鸣。
“你困了他太久……该醒了。”
宣明低语,鼎身陡然一震!
亿万缕玄黄母气如天河倒灌,不再是防御,不再是镇压,而是化作最温和、最坚韧的“丝线”,缠绕向宝轮六个世界。那些丝线触碰到世界壁垒,没有破坏,反而如春雨润物,悄然渗入。
青铜古殿世界内,死寂的黑暗深处,一点微弱的、几乎熄灭的金光,颤巍巍地亮了起来。
紧接着,是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金光越来越多,越来越亮,由微弱烛火,渐成燎原之势!金光所至,黑色咒文如冰雪消融,腐朽死气被净化、驱散,整个古殿世界内,竟有清脆的鸟鸣、潺潺的溪水声、稚童的嬉闹声……从虚无中诞生,真实得令人落泪。
“不——!!!”昆古发出绝望嘶吼,双手疯狂结印,试图召回宝轮,可那宝轮却如离弦之箭,挣脱他的掌控,径直飞向宣明掌心的万物母气鼎!
轰隆!
宝轮撞入鼎中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悠长、苍凉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叹息,自鼎内悠悠响起。
鼎壁上,那幅山川湖海的画卷,忽然多了一座孤峰。峰顶,一尊金袍青年盘膝而坐,闭目微笑,面容安详,金色的血液已干涸在衣襟上,凝成暗褐色的印记。他身前,一杆折断的长戟斜插于地,戟尖犹自滴落最后一滴金血,落入下方干涸的裂谷。
万灵鼎壁上,那尊青年身影渐渐模糊,最终化作点点金光,融入鼎内流转的万灵之中。而那六道宝轮,则彻底消失,唯余一捧温润如玉、纯净无瑕的金色粉末,静静躺在鼎底。
宣明合掌,玄黄母气如纱笼罩鼎身,将那捧金粉温柔包裹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远处挣扎爬起的叶凡,扫过面如死灰、踉跄后退的昆古,最后,落在霸体李尧那座已被踏断、仅剩半截残峰的祖地之上。
风,卷起漫天星尘,吹拂他染血的衣袍。
“霸体一脉……”
宣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片死寂的星域,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陨星砸在所有生灵心上:
“自今日起,断绝传承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,一步踏出。
脚下,并非虚空,而是一条由无数金色符文铺就的大道,横贯星海,直指宇宙边荒——那正是当年大成圣体独战禁区、浴血搏杀的古路!大道尽头,隐约可见一扇斑驳古老的石门,门上刻着三个模糊却透着无尽悲怆的古字:葬天门。
宣明的身影,缓缓步入那条金光大道,背影挺拔如初生的神岳,每一步落下,身后便有无数星辰自发亮起,仿佛为他送行,又似为他加冕。
宇宙各地,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,沉默如渊。
葬天岛巅,洪环依旧独坐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古琴的断弦,良久,一声极轻的叹息,散入风中:“断绝传承……好一个断绝传承。圣体一脉,终究是走出了自己的路,比我们这些老东西,看得更远,也……更狠。”
雷海深处,叶凡抹去嘴角紫血,望向宣明远去的背影,眼中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、被彻底点燃的斗志。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颤抖的、布满裂痕的拳头,低声呢喃:“断绝传承……原来,这就是终点?不……这才是起点。”
他忽然仰天长啸,啸声中,竟有金芒自他眉心迸射,那并非圣体神光,而是另一种更古老、更霸道、仿佛能撕裂诸天万界的金色道纹!他周身紫血沸腾,竟在沸腾中,一滴滴析出更加纯粹、更加璀璨的金色血珠,悬浮于周身,如星辰环绕。
“宣明……等我!待我亦证此道,必踏碎你那条金光大道!”
同一时刻,边荒之外,葬天门内。
宣明停步,面前并非预想中的无尽黑暗或禁区杀阵,而是一片宁静的星空。星光温柔,洒在他染血的肩头。他抬手,轻轻拂过胸前一处早已愈合、却永远无法磨灭的旧伤——那是昔年守护众生时,被一位自斩至尊偷袭所留。
伤口早已愈合,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,却从未散去。
他望着前方宁静的星空,忽然笑了,笑容里没有戾气,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释然与平静。
“前辈,我来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话音未落,前方星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后,并非新的战场,而是一座朴素无华的茅草小屋。屋前,一株老松苍劲,松下,一张石桌,两把竹椅。
石桌上,一杯清茶,热气袅袅。
宣明迈步,走入那道缝隙。
身后,金光大道缓缓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宇宙,重归寂静。
唯有那半截残破的霸体祖地,孤零零矗立在死寂的星空中,断口处,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,如同无数微小的星辰,在永恒的黑暗里,无声燃烧,最终,归于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