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台中,瑶池底蕴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下定决心。
放手一搏!
举教飞升风险大,可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,那可是长生久视,得道成仙。
天帝战力盖世,旷古绝今,可为古今第一帝,由他带领,说不定真...
紫色拳头撕裂虚空,带着湮灭时空的恐怖气机,拳锋未至,宣明周身骨骼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,皮肤寸寸龟裂,渗出金红色血珠——那是圣体精血被强行压榨、濒临沸腾的征兆。他瞳孔骤缩,不退反进,左脚猛然踏碎脚下星辰残骸,整片星域为之一滞,仿佛时间被这一脚踩入泥沼。行字秘发动至极限,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,竟在千分之一瞬避开正面轰击,斜掠而上,右臂如崩天巨柱般抡起,裹挟着十倍叠加的皆字秘之力,一记天帝拳,直捣紫拳侧颈!
“砰——!”
拳肉相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响的钝响,随即是空间层层剥落、塌陷的无声哀鸣。紫色拳头寸寸崩解,指骨断裂之声清脆可闻,拳风所及之处,三颗环绕古星的卫星无声汽化,连光尘都未曾逸散,便被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力碾为绝对虚无。
叶凡闷哼倒飞,半边肩膀凹陷下去,紫发凌乱,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线。他眼中戾气翻涌,却无半分惧色,反而仰天长啸,声浪掀起混沌风暴:“好!圣体之威,果然名不虚传!昆古,结八荒锁神阵——今日不斩此獠,霸体一脉永无宁日!”
话音未落,昆古已如影随形而至。他双手结印,背后浮现出八尊模糊古影,每一道皆披甲持戈,眸中燃烧幽蓝魂火,赫然是八位曾陨于霸体之手的准帝兵魂!八道魂影齐齐张口,吐出八道漆黑锁链,链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忌符文,甫一出现,便引动天地同悲,星辰黯淡,连远处观战的几尊隐世准帝都心生寒意——此阵非为困敌,而是以兵魂为引,强行抽取对手气血本源,炼作霸体续命薪柴!
锁链如活物缠绕,瞬息间封死宣明上下四方所有退路。虚空被勒出道道漆黑裂痕,裂痕深处,传来亿万冤魂凄厉嘶嚎,竟是被阵法强行唤回的往昔亡魂!宣明眉心竖纹骤然亮起,金焰腾烧,万物母气鼎嗡鸣震颤,鼎壁万灵咆哮,玄黄母气如天河倒灌,欲将锁链尽数熔断。然而锁链甫一接触玄黄气,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,鼎气竟被反向吞噬,鼎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斑!
“呵……”宣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,唯有一片冰封万古的死寂。他忽然松开紧握的双拳,任由八道锁链洞穿双肩、腰腹、四肢,黑血喷涌而出,却在离体刹那化作漫天金色符文,如萤火升空,瞬间点燃整片星空。“你们用圣血铸兵,用圣骨炼阵,用圣魂喂养禁器……很好。”他缓缓抬头,双目已彻底化作两轮燃烧的金色烈阳,“那就让这血、这骨、这魂——尽数归位!”
话音落地,他胸口骤然炸开一团刺目金光!那不是伤势,而是早已埋藏于圣体核心的一枚种子——大成圣体自斩时遗留的本命道种!此刻道种崩解,化作滔天洪流,逆冲四肢百骸!被锁链洞穿的伤口处,金血不再喷溅,而是倒流而回,裹挟着锁链上的幽蓝魂火,反向灌入昆古体内!昆古浑身剧震,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金色经络,那些被奴役的准帝兵魂竟在哀嚎中脱离锁链,纷纷朝着宣明跪拜,而后化作点点金辉,融入他身后那片朦胧仙域。
“不——!”昆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七窍喷出黑血,背后八尊古影寸寸崩碎,他踉跄后退,手中战戟寸寸断裂,戟尖掉落的刹那,竟化作一具干枯的圣体遗骸,空洞眼窝里,最后一点灵光朝宣明微微颔首,旋即熄灭。
叶凡目眦欲裂,再不敢迟疑,怒吼中祭出最后底牌——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!剑身布满裂痕,剑格处刻着两个古字:葬圣!此剑并非帝兵,却是霸体一脉以九位大成圣体残躯为炉、百万年怨气为薪,熔炼而成的禁忌杀器!剑未出鞘,整片宇宙便响起亿万生灵临终前的绝望哭嚎,时空为之冻结,连宣明燃烧的金焰都微微一滞。
“以圣葬圣?你们配吗?”宣明声音平静,却让叶凡灵魂战栗。他抬手,不是格挡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万物母气鼎轰然倒悬,鼎口朝下,鼎内万灵尽数化作纯粹金光,如瀑布倾泻而下,尽数灌入宣明掌心。他掌心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 beneath璀璨如恒星的核心,那核心之中,竟盘踞着一道微缩的、正在缓缓睁眼的……圣体真灵!那是跨越万古、自初代圣体血脉深处复苏的始祖意志!
“圣体,不葬于人手。”宣明五指猛然合拢,掌心真灵与金光融为一体,化作一柄纯粹由圣道法则凝聚的金色长枪!枪尖轻颤,没有刺出,只是微微一晃——
嗡!
葬圣剑上所有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其下猩红如血的剑身,剑身浮现无数挣扎面孔,正是被炼化的圣体残魂!此刻这些面孔齐齐转向宣明,嘴唇开合,无声诵念同一句古咒:“归墟……归墟……归墟……”
叶凡如遭雷殛,持剑之手剧烈颤抖,葬圣剑竟开始反向汲取他的生命本源!他狂吼着欲弃剑,可剑柄已与他掌心血肉疯狂融合,猩红剑身蔓延出无数触须,钻入他四肢百骸,贪婪吮吸着他磅礴的霸体精血。他眼中的紫芒急速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灰败,发丝以肉眼可见速度转白,强健如神山的躯体迅速干瘪、佝偻……
“你……不该……唤醒它……”叶凡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,目光越过宣明,望向远处那座被踏碎的神峰废墟,眼神竟有一瞬的恍惚与悲悯,“我……也曾……想护住……那方……星土……”
话音未绝,他整个身躯轰然爆开,没有血雨,只有亿万点猩红光点,如萤火升空,最终尽数没入宣明掌中那柄金色长枪。枪身轻鸣,枪尖微扬,遥指霸体祖地古洞深处。
古洞之内,死寂如渊。方才还震动寰宇的至尊威压,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具盘坐玉台的干尸,紫发委地,眼窝深陷,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宝轮残骸。洞壁上,一行新刻血字尚未干涸:“吾辈守界十万载,今血尽而终——后人,莫效吾愚。”
宣明收枪,转身。他周身金焰渐敛,露出底下遍布焦黑裂痕的躯体,左臂自肘部以下消失无踪,右腿膝盖处露出森然白骨,胸腹间一道贯穿伤深可见脏,每一次呼吸,都有金血从伤口边缘缓缓渗出,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金色莲花,旋即凋零成灰。
他缓步走向那座断裂的神峰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虚空便自动弥合,金血滴落之处,焦土重生,嫩芽破土,短短数息,一条缀满金莲的小径,自废墟延伸至星空尽头。
直至立于峰顶断崖,宣明才终于停步。他俯视脚下万里疮痍,又抬首,望向宇宙深处那一片片因大战而崩塌的古老星域。良久,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
轰隆!
整片葬天岛疆域,所有被霸体禁制封锁的星辰、古星、生命源地,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!那些被镇压万载的圣体遗脉、被奴役的圣体后裔、被炼为傀儡的圣体残魂,乃至深埋于地核、被封印于时间夹缝中的圣体本源,此刻尽数苏醒!金光如潮,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,汇聚于宣明掌心,化作一颗缓缓旋转的金色星辰,星辰核心,隐约可见一株幼小却挺拔的金色神树,枝头结着三枚青涩果实,每一枚果实表面,都浮现出不同年代圣体的面容。
“圣体一脉,当兴。”宣明声音不高,却如大道纶音,响彻诸天万域每一个角落,无论禁区、圣地、古族、散修,所有生灵心头皆莫名浮现此念,清晰无比,不容置疑。
他轻轻一握,金色星辰没入掌心。旋即,他转身,迈步踏入虚空。每一步踏出,脚下便绽开一朵永恒不灭的金莲,莲瓣飘散,化作亿万道金光,洒向宇宙八荒。有金光落入枯寂星域,干涸河床涌出清泉;有金光掠过死寂古星,冻土之下钻出第一抹新绿;更有金光穿透生命禁区最幽暗的缝隙,照见某位蛰伏万载的古老至尊脸上,悄然滑落一滴混浊的泪。
当宣明身影彻底消失于宇宙尽头,整片星空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。没有欢呼,没有庆贺,唯有亿万朵金莲的余晖,在虚空中静静燃烧,映照着新生的星云、萌发的草木、以及无数双仰望苍穹、含泪带笑的眼睛。
而在摇光圣地深处,李尧静坐于一座悬浮仙山之巅,指尖轻抚过面前一卷泛黄古卷。卷轴之上,墨迹未干,新添一行小字:“圣体宣明,渡劫成功,斩霸体叶凡、昆古于葬天岛外,破霸体祖地,启圣体中兴之始。其道号——‘归墟’。”
李尧指尖一顿,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爽朗,惊起山间栖凤。他合上古卷,抬眼望向窗外浩瀚星海,眸中金芒流转,似有万千道则在其中生灭。
“归墟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敲击案几,节奏铿锵,竟与远方某处新生星系的脉动隐隐相合,“有趣。看来,这遮天棋局,终于要落子了。”
话音落,他袖袍轻拂,案几上那卷古卷无声化作飞灰,唯余一点金芒,倏然遁入虚空,循着宣明离去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